“你认识汤河么?”
黄葭依旧摇头,“没听说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你不知道他,他却知道你,”江忠茂走到她身侧,重重地拍过她的肩膀,“当年就是他,向我举荐你主持修造一事。”
黄葭眼底惘然又起,“既然你怀疑是这个汤河从中作梗,何不把他抓过来问话,还是说……他已经逃走了?”
江忠茂默然片刻,看向她的脸,“他不光逃了……还把所有人给卖了!”
黄葭心里咯噔一下,抬头望着他。
江忠茂扶着桌案坐了下来,久久地叹息一声,“当年我接到内廷的令,便猜想这是一条死路。即便我做成此事,但大肆搜刮后,民间众议云沸,朝廷多半会杀了我来平息民怨。所以,为了保全性命,我便以广纳贤才之名招揽幕宾,想求一条金蝉脱壳之计。”
“他就是献计的人?”
“不错,”他沉吟片刻,“他说,朝廷要的是钱,只要这钱握在我手里,朝廷一天拿不到钱,便一天不会要我的命。”
黄葭抿唇:“从这个关口来说,他的确保住了你的命。”
“只可惜,他不是为了救命而来,他要的是白银。”说完,仿佛牵动了肝火,江忠茂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这七年里,内廷对他极尽虐待羞辱之能事,把他放在阴森的北阁里,三天两头地断水断食。
几番磋磨之下,他老得很快,此刻胸腔里尖锐的咳嗽声正如一把锋利的刀,切割着这具腐朽的身躯,霍然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