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风飒飒,从后背吹过。
黄葭浑身的血都凉了大半,怔怔地望着窗外。
已经到了卯正,天还是很黑,四下听不到脚步声,也看不见一个人影,只有北镇府司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这单调的响动充斥在耳畔,恍若一把钝刀,慢慢割去她的耳朵,激起一阵战栗。
江忠茂在旁看着她,脸上无悲无喜。
堂外传来脚步声,长随跨进门,端起桌上冷掉的几个菜,又转身往回走。
黄葭渐渐从情绪中抽离,目光变得淡漠,语气低沉,“我主持修造,在船厂那批人当中知晓内情最多,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“我当然要杀你,”江忠茂抿了一口酒,“为策万全,离开泉州前,我派人准备了一份坑杀名目,你的名字不但位列其中,而且被排在了首名。”
黄葭蹙眉,凝视席面上的白气,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这要问你,”江忠茂站了起来,含着笑意的眼眸恍若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,直直注视着她,“你到底认不认识南安幕府的人?”
黄葭脸色微变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烛辉晃动着,将两人婆娑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江忠茂又是一笑,“坑杀船工的名目一直放在南安幕府,交由我最信任的人保管,而你、一定早与其人暗中勾结,从名目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,这是你能活下来的唯一解释。”
黄葭抿唇摇头,“我不认识什么南安幕府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