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过了两道拱门和一条廊道,终于到了内堂。
堂内摆了一方檀木案,大案中央的白瓷盅里炖着鲍鱼佛跳墙,“咕噜咕噜”地冒泡,周围是一道南煎肝、一只熏鹅、一盘肉燕、一大碗鱼羹。
菜肴都是文火慢炖,飘着浓郁的香气,江忠茂多留的两个时辰,就是为了凑足这桌闽中菜式的席面。
“来了。”堂内的江忠茂听到脚步声,缓缓睁开眼,朝她指了指对面的官帽椅,“坐。”
黄葭没有动,负手立在原地,眸光淡淡扫过坐在中堂的人,江忠茂已经脱了大氅,露出了里面的赭青色深衣,这衣料上没有绣纹,对于他的钦差身份而言,这样的穿戴很是低调。
黄葭则不同,她穿了那身湛蓝色长袍,肩上、身前的麒麟刺绣繁复多变,即便在黯淡的烛光下,也是夺目异常。
这穿戴倒不是为了喧宾夺主,只是考虑到马上要死了,穿一件好点的,就当是寿衣了。
雨声簌簌,苦竹堂内静穆一片。
江忠茂站起身来,亲自为其布菜,“多年不见,我又备了好酒好菜,黄主事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
他用“黄主事”这个称谓,显然是想拉进两人的距离。
福建市舶司下辖三处船厂:泉州、漳州、福州。而江忠茂在任提督期间,黄葭一直是泉州船厂的主事。
“江提督请客,黄某谢过。”黄葭望着那桌子菜,提袍落座。
江忠茂起身挑了几只肉燕,放在她面前的青瓷碗中,“今日匆忙叫你过来,昨夜不曾睡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