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听着再也忍不住,猛地抬眸,双眼死寂而锐利,冷漠地看对面之人,声音低沉略带嘲讽。
“江大人,你该不会指望我同情你吧?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”江忠茂面色一凝,忽地笑了,“那么多人因我的抉择而死,所以,被后人唾骂也是我应得的,没有人可以做出选择而不用付出代价,这就是我的代价。”
“代价?”黄葭面色冷然,“东南流民百万、饿殍遍野,而你活到了现在,如今还带着几千人的卫队南下巡漕,你说这是你的代价?”
“黄主事,”江忠茂的目光转向她,语气倏尔冷下,“十八张图纸由你手书,几百条海船由你主修,你不也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么?”
黄葭欲言又止,目光慢慢滞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过去的事无可否认,她既无从开脱自己,又不想将自身与江忠茂等人归为一类。
余下的,便只有沉默。
望了眼她灰败的神色,江忠茂靠着椅背,缓缓开口:“你就不想知道,你是怎么活下来的?当年泉州船厂,参与了改造船舶一事的工匠皆被坑杀在东禅岭,惟你例外。”
坑杀……
黄葭猛地看向他,眼眸霎时变得清明,“南台江之下,从官塘洋、荻芦峡、黄崎堡、鹤屿,到太平港、龙门渡、白田渡、广石渡,都是你……”
“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倭寇。”他轻轻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