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忠茂看着他一贯恭谨的脸庞,冷哼一声,“本官用的人,有多少才干,本官心里还是清楚的。”
周所心里咯噔一下,挪前一步,“回大人,奴婢确有鲁莽,但此图、大人一看便知。”
他虽不懂造船,但他知道,一样物件复原得如何,只看新旧二者的相仿程度,而王仲贵给出的图纸,已然不能用“相仿”来形容,若非纸张有新旧,则将两批图纸混在一处,根本难以分辨。
这样的复原,任谁都挑不出错。
江忠茂有些不耐,并不接他手里的东西,转而提笔落墨。
王仲贵只是个出主意的人,他请其人复原此图,也只是想让他尽力而为,如今就这样草草交了差,实在枉费了他将人从顺天府带出来的一番功夫。
周所兀自跪着,只听狼毫与宣纸擦过的沙沙声。
“吱呀~”侍从打开了窗户,清风徐来。
江忠茂写完了一幅字,抬眸望向窗外,乌云渐散,明月当空,他心情和缓了许多,也便从周所的手里接过了图纸,搁在一边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
周所如释重负,一手撑着地面,有些吃力地站起来。
江忠茂望着月色,眉目冷峻,一腔空茫的阴郁在心底泛开,听得耳畔图纸被风翻动的响声,他翻了翻衣袍,转身走向案前。
图纸已经展开,入目一行行鲁班字,清晰醒目。
他瞥过一眼,浑身忽地怔住。
杨柳摇曳,冷风呜呜吹着。
周所刚走下楼,便听得身后跟来一个脚步声。
“周公公,钦差大人传您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