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所目光一亮。
他自得了陈公公的令,到如今,还未进寸功。
陈公公要图纸,可图纸是江忠茂自个儿拿出来的,算不得他的功劳。要办成陈公公嘱托的事,便得与江忠茂套得近乎,可那江大人戒心极重,他南下一路这样殷勤,他却还是不让他近身伺候。
今日终于……那老东西定是看了图纸,欢喜异常,要重重地赏他。
周所脚步轻快,直向楼上走去,一身折枝纹长衫被风吹得纷乱。
“公公,大人去了苦竹堂。”侍从叫住了他。
周所微微蹙眉,这么晚了,有什么话不能在厢房说,还要去苦竹堂那个偏僻的西楼,不过,今日办成了这样一件好事,江忠茂高兴,举止难免不同于往常,他不再多想,转道下楼。
愁云惨淡,月光渐渐被收拢。
周所走到偏僻的西楼堂下,只见江忠茂已经换了一身紫色祥云深衣,他闭眼坐在中堂,身侧烛火投下,影影绰绰,无端给人一种威严肃穆之感。
周所意识到不对,连忙跪下。
堂外风声飒飒,卷起地上白茫茫的柳絮,洒落在他肩头。
江忠茂缓缓睁开眼,“你老实告诉我,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……”
周所面露不解,只低下头,“回大人,奴婢不敢撒谎,是王厂官给的。”
江忠茂沉默着,轻轻抬手。
“咚——”指尖敲在纸页上,像是戳在了脊梁骨上,堂下之人即刻伏倒在地。
他瞥过一眼,坐起来,耳畔声音平和如水,“这样,我问一句、你答一句,一句话说不好,就是要命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