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仲贵低头笑着,跪在阶下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周所吩咐了后头的侍从,转身往二门外走。
王仲贵连忙起身,跟在周所身后,低声开口:“紧赶慢赶,也是用尽了心思,还请公公多美言几句。”
“你差事办得好,钦差大人自是会赏你的。”周所淡淡一笑,脚步却走得很快。
王仲贵跟得颇有些吃力,脸上冒出了细汗。
走到清江厂大门外,潮声低吟,周所已经上了轿子,八位轿夫躬身抬轿,沿着清河慢慢地走着。
王仲贵驻足在门口,神情冷下来,“公公慢走。”
轿子里,周所抚着那十几张图纸,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。
月光照着小石潭,杨柳随风轻漾。
江忠茂住在官驿的二楼。
周所斥退众仆从,提袍走上去,脚步放得很轻,只有些许沉闷的磕碰声,像是他此刻暧昧不明的心绪。
走进门时,只见铜镜前,江忠茂正对着痰盂漱口。
他垂眸走过几步,半跪下来,仰视着面前之人,“回大人,奴婢已将差事办妥了。”
江忠茂没有立刻接话,只吩咐人撤走痰盂,放下了擦嘴的棉布,抬眸看向他,脸上平静得有些诡异,“这才过去几日,就成了……”
他思忖了片刻,沉下脚步,转身走到桌案前,周所也跟着跪倒在桌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纸,高高举起。
江忠茂漫不经心地从笔架上取了一根黑漆狼毫,“你派人催过?”
“回大人,是王厂官……才干非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