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个名字,江忠茂狭小的眼睛里迸出精光,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小太监开了门,从船舱里透出来的微光照亮了甲板,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
一个体态纤瘦的男子走了进来,约莫五六十岁,一身赭黄色氅衣,打扮十分贵气。
“仲贵啊,你来得正好,来看看这幅画。” 他从笔架后面的船壁上取下一张画,递过去。
王仲贵坐下来,先是瞥了一眼题跋,再展开长卷仔细端详。
画上是连绵的平坡沙岸,然后是渐起的平坡,再然后是群峰起伏不断。而后缓坡延伸展开,接着便是一长长的沙洲和连绵不断的山体,再后头是高高耸起的陡峰与青松。
“群山以平枯笔法勾披,水纹以浓枯墨复勾,不只用湿润的披麻皴,又加干笔披擦,”他看着,不由点头,“江兄画技一日千里,小弟自叹弗如。”
江忠茂面露得意。
王仲贵收起了画,轻手轻脚地将画挂回原处,“今随江兄巡漕,乃小弟平生大幸,只是身在船上,见兄长日夜操劳,我却不能一尽绵力,实在惭愧。”
江忠茂听出了言外之意,“既带你出来,自不会亏待你,等到了江北,本官同那边的人知会一声,清江厂厂官一职非你莫属。”
王仲贵转身看向他,目中似有泪光,“江兄误会。”
江忠茂见他这个样子,只道:“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。”
王仲贵在京师盘桓多年,一面希冀于找个靠山、留京做官,一面想着投机不成,转道回福建,也有市舶司这条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