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料,如今靠山尚未觅得,他的长兄王义伯却在这个当口,抢了他在市舶司的位子。
王氏兄弟昔年在分家一事上,已经撕破了脸,王仲贵眼下再回市舶司,便要屈居他长兄之下,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。
如今他同江忠茂南下,便矢志要留在江北,当上清江船厂的厂官。
如此,传到福建,他才算是脸上有光。
次日卯正,大船徐徐靠岸。
淮安码头已经站了乌泱泱一片人,各色官袍混杂,来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员,风动之时,一身身袍服猎猎作响,细雨蒙蒙地下,两岸青鸟啼鸣不止。
江忠茂扫过一眼,被两名小太监的搀扶着走下船。
……
“钦差驾到,先得是铜锣开道,再是两排卫队前行,后面跟着的文官、随扈、差役,数都数不过来,那钦差坐的轿子,都是铺了锦缎的,下雨天还透着亮……”
老船工话音落下,官厨里响起一片啧啧声。
黄葭在小米粥上洒了两勺咸菜,若无其事地咀嚼着。
一边围拢的众人越聊越起劲,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。
半晌,书办走了进来,“黄掌事,杨郎中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是不是跟钦差有关?”站在人群中的老船工忽然跳下桌子,扭头问道。
书办一愣,“不清楚。”
黄葭起身收了碗筷,从众人边上走过,她脚步很快,只在瞥见桌案上堆的那一摊东西时,忽然停顿了一下。
“瓜子皮记得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