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相由心生,皮相有时比言行更接近于一个人的本质。
黄葭开始组牌,左右手并用,左手摸牌,右手按在牌上,右侧肩臂在伸展时微微颤抖。
“还疼么?”陆东楼忽然开口,说的是她右臂上的伤。
黄葭眸光微变,手上依然镇定地抓牌。
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檐水下落不止。
陆东楼卧在椅上不动,看着她的手在几案上掠过,直到那十六张牌被摸走,才直起身子,组自己的牌面。
春风吹过,格外沉闷,方才组牌的工夫,黄葭背上已起了一层薄汗。她拿起茶盏,喝了一口,听着陆东楼“噼里啪啦”的摸牌声,心跳得剧烈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右臂。
陆东楼这副牌组了很久。
风灯摇曳,投下暗影。
黄葭心事重重,手上依然老老实实地打出了一张梅花。
陆东楼迅速跟牌,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右手上,“最近这两个月,你有些不对劲。出入愈发匆忙,一坐下来,便神思倦怠,与人交谈,则目光游离心神不定,好似有大事悬心。”
黄葭目光一滞,慢慢打出一张长三,“是么?我倒不觉得。”
陆东楼淡淡地扫过她的脸,挑眉,“方才的集议,我说了什么?”
黄葭一怔,目光倏尔闪烁,仔细回想着方才堂上的对谈。
“我只说了十三个字。” 他忽地伸手,按住了她放在骨牌上的那只右手,五指伸入,缓缓扣住,发觉她掌心一片潮热。
黄葭下意识抽手,又很快发觉不对,明面上,她的右臂自落水后就落下了残疾,已经难以使力,一旦抽出手,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廊檐风灯摇曳,灯辉里,两道身影重叠。
他越抓越紧,她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