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堂内众人交换着眼神,又静默下来。
檀香燃起,浮动在整间堂屋的中心。
堂外,雨已经下大了,小石潭上泛起点点涟漪,潺潺的流水声直击人心。
一片沉寂中,王禄元叹了一口气,“江北连岁水患,民力难堪大役,可黄河夺淮入海,淮河出路渐阻,河水积于洪泽湖,往往威胁里下河之地的百姓安危。所以,必得动工,但工程不可过大。”
众人缄默不言,心想他这番话说与不说,也没什么两样。
王禄元兀自喝了一口茶,看向对面之人,“不知总漕可有良策?”
他骤然提起陆东楼,众人才发觉这位漕运总督沉默至今。
今日到部院集议的人里,三四品大员不少,总漕既做了东道主,便要让来人畅所欲言。
堂外雨声清脆,春蝉气若游丝地叫着。
陆东楼抬眸看过来,正色道:“我的看法,捷地减河、加修减水闸。”
王禄元脸色一僵。
堂下众官惊诧。
这倒不是什么新鲜的做法,而是搁置许久不用的老办法。
捷地减河,由弘治二年户部侍郎白昂修治,当时黄河北泛,影响张秋运道,为调节运河水量,白昂自东平至兴济开减河十二道,分流原河道水量。
“这是个精细的工夫,”王禄元眸光一暗,颇有深意地打量着陆东楼,“在原河道上寻一些旁逸斜出的支流、山溪,再开掘泥沙、汇流,且不能伤到民田、房舍,只怕是难。”
张载丰叹了一口气,“我记得,昔年减河废弃,就是因为屡次淹没下游农田。”
“我倒以为,加修了减水闸,或改坝为闸,此患可解,”曹化龙看过来,“嘉靖十四年,右副都御史刘天和引水口修建五孔减水闸,随南运河水势涨落,调节闸门,后保漕河畅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