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酒量。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十多位船工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黄葭怔了一下,乌泱泱的人群已经围到了身边,争着要敬酒。
老船工满面红光,声音沙哑,“黄督工,今年家里老婆子得了病,正愁银两,您这么客气,我也不多说了,都在酒里。”
四围人声鼎沸。
喧闹之中,汪工首环顾众人,看向康元礼,笑道:“今日玉井楼酒客实多,未免人多眼杂,也让诸位尽兴,这喜钱就赶明儿再发吧。”
康元礼点了点头,“还是你思虑周详。”
酒过三巡,众人喝得酩酊大醉。
黄葭不胜酒力,半个时辰后,好不容易逃了出来。
游廊外,雪满栏槛。
康厂官手捂心口,弓着背,对着一个槐树盆栽呕吐,周围三五人扶着他,面露担忧。
“康厂官,今日怎么喝这么多?”
“你们谁敬他酒了?不知道康老身子骨不好?”
“没事……”康元礼声音虚弱,脸又红又紫,像是烤糊的烧饼,“今日高兴……”
黄葭微微蹙眉,刚想上前去,却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似乎不止一个人。
风雪簌簌,汪工首姗姗赶来,身后跟着两名长随。
他来得急,像是有什么要紧事,但看到酒醉的康厂官,他什么也没有说,只对长随吩咐:“快扶康老回去歇息。”
“是。”长随搀扶着康元礼走下台阶,往长街上的马车去了。
廊上三五人一哄而散,背着包袱走下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