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银八千万两,堪抵大明朝半壁国库。
江朝宗心中一惊,目光倏尔凝住。
据他所知,去年两京一十三省的税收,是两千六百五十万两,这个数目较之前两年,已然相当可观。
可九边重镇的军费开支已经连年走高,嘉靖年间突破了两百五十万两,隆庆年间达到了三百一十万两。
如今、已有足足四百万两。
花出去的越来越多,收进来的越来越少。
国库告急俨然是当今朝局最大危机。
“陈公公说,昔年江提督聚敛的那笔钱,原本就是拿来补亏空的。可谁能料到,‘争贡’事发,巡抚衙门带兵抄检市舶司,那八千万两库银竟然不翼而飞!”
“足足八千万两,怎么可能?” 江朝宗猛地看向他。
“卑职也觉不可思议。”
蔡师爷看向他,长叹一声,细细地算这笔账,“八千万两白银,载重是四千吨,依照一驾两千料漕舟、载重一百二十吨而计,那就要三十四驾两千料的漕舟,才可能将府库搬空……”
“不单单是船的问题,”江朝宗打断了他,面色冷沉,“八千两白银,请百来号人搬,也要搬上一天一夜。这么大动静,怎会无人觉察?”
蔡师爷微微颔首,“所以,当时此事一报,内廷俱惊,天子震怒,一连派遣了三拨锦衣卫前往福建,追查库银下落,却也都是无功而返。”
夜风细细吹来,窗户震颤不已。
江朝宗深吸一口气,冷风填塞了肺腑,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微妙。
八千万两白银,足以撬动如今的朝局分野。
得到这笔巨款,何愁大事不成,功名不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