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晚,满座宾客已散了大半。
黄葭觉得多留无益,便转过身,向汪工首一礼,“我……”
“你留下。”汪工首打断了她。
天色暗青,雪势渐小。
西阁边上的雅间里,汪工首要了两碗鸡丝面。
“光顾吃酒,方才没怎么动筷吧。”他挑起面条,裹上了酱汁。
黄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没有动筷,“何事?”
汪工首瞥了她一眼,往汤里加葱花,“何埙已经下狱,但这里还有两张票据要他画押,这些日子我没的空,麻烦你走一趟。”
黄葭眉头微蹙,她是下过狱的人,也着实不喜欢大狱那个闭塞的地方,到处都是腐烂的腥臭味。
她低头扒拉了两口面,话音含糊不清,“汪工首家大业大,这些事大可遣家丁去做,何必找我?”
汪工首眼眸一眯,身子向后一靠,“你是真傻,还是装傻?”
黄葭愣了一下,放下筷子,沉默不语。
何埙一倒台,何府生意上的主顾都跑到了汪工首那里。
汪工首与何埙又同在船厂共事,瓜田李下,在这个场面上,他自然不好多与牢里的何埙有交集,唯恐旁人把何埙下狱之事,扣到他身上去。
况且,何埙虽倒,他的兄长仍旧当着新安江河道监察的职。
八品官,不是寻常人惹得起的。
“你不会想在这个时候置身事外吧?”汪工首放下筷子,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黄葭心底一寒,默不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