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身形一滞。
刚刚祝魁说的“血海深仇”,原来在这里等着她。
“别说笑了,”她转头,直直看向他,“江忠茂在乾清宫里待着,如今皇帝不上朝,连大臣也入不了内廷,方今天下、能进去的又有几人?”
“这就是你七年不思报仇的缘故?”邵方漫不经心地问。
黄葭极怒反笑,背过身去,“报仇?有那么容易么?”
浪潮拍打船身,一下又一下,正打在她心上,一阵钝痛刺骨。
邵方站了起来,缓缓看向她,“如今江忠茂出来了,自然就容易许多。”
黄葭一怔,猛地看向他。
四面的风骤然吹起。
灯辉消散,邵方沉静的声音落在她耳畔,“前日得到消息,此番漕粮被盗,陛下对部院不满,对浙江这边也有颇有微词,今年的七月,就会遣调新的巡漕御史前来。”
他神情平淡,又补充了一句,“这个人、就是江忠茂。”
黄葭怔忡半晌,深吸一口气,坐回舱中。
邵方见她平静下来,才慢慢开口:“你若肯帮我等脱困,我便帮你、报仇雪恨。”
黄葭紧握袖子,望向他,“怎么帮我?”
邵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将她的警惕、急切尽收眼底,他兀自笑了笑,“你如今是朝廷的吏员,自然不能拿着朝廷的剑,斩朝廷的官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打算送你一把新剑,一定比旧剑更快、更称手。” 话开了个头,他的语气变得冷冽。
浅薄的灯辉裹在雾色里,黄葭一动不动地望着他。
邵方从袖中拿出了一块木牌,望着上面经年的纹路,语气温和如水,“当初我身在江北,手下商船贯行天下,揽尽四海之财帛,声名远扬。而后,虽然折戟,但如今、在江北的船帮里还算说得上话,你若能帮我这个忙,那边的人事就归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