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,坐到她对面,“不提这些了。”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黄葭也不想多话,只问她最关心的,“运粮半个月绰绰有余,你们的船搁置至今,究竟是出了什么事?”
邵方正色,“月前薛孟归在码头放了一把火,你还记得么?”
黄葭眉头微蹙,忽然看了他一眼,又会心一笑,“我先前以为,他是下狱之后报复心重,临走还要烧几艘官船泄愤,原来,他想烧的是你们的船。”
邵方叹了一口气,“与虎谋皮,最怕腹背受敌。”
黄葭微微颔首,对这句话表示认同,又觉几分惭愧。
她原先还对邵方所说抱有怀疑,以为他与薛孟归蛇鼠一窝,但过河拆桥这样的事都干出来了,显然、他们两边的争端也不小。
风声呜呜作响,邵方眉宇之间皆是忧色,“烧毁的船只已经在大修了,我们想托付你的,便是将木料运进山谷。”
黄葭一怔,“可我即便是回了船厂,能调动库存,也没有一个正当由头,把木料运到这里。”
“西湖上不是还有官船么,”邵方微微一笑,别有深意地看向她,“你能将它们主修完工,应该知道怎么把它们毁掉。”
邵方的语气轻飘飘的,黄葭却有些毛骨悚然。
“等船一毁,木料运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。” 他接着道。
黄葭陡然侧过脸,方才看向他的目光如遭蜇刺。
风扑来细碎的雪屑,落在肩头,她沉默地看了他一眼,起身往外走,“这样的事,我做不来。”
“等等。”邵方不紧不慢地开口,仿佛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。
他看向黄葭的背影,眸色清冷,“方才你说祖父无辜被害,那这么多年来,你就没想过报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