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扫视周遭,心中仅存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。
臬司衙门满城搜粮,什么也没搜出,而眼下这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山谷,正是漕粮最佳的藏匿地点。
况且,此处还聚拢了这么多船,运粮再方便不过。
想到这里,她不由叹了一口气。
一个多月过去,漕粮案的风波接连不断,小到臬司衙门的狱卒,大到巡哨参将薛孟归,纷纷下狱,牵连者有商户有工匠,无不破财毁家。
闹出这么大动静,却是白忙活一场。
此刻,真正的始作俑者就在她眼前,一个毫不起眼的山野匪寇,也是她到浙江来结识的第一个人。
“你带着船队过闸,来到浙江,目的就是运走浙江粮厂中的漕粮,而恰好遇上了我,过了闸坝。你我到杭州之时,失踪的漕粮已被安置在这处山谷中,而山谷的河道图是运粮官秦忠所画。这么看来,是运粮官里通外匪,监守自盗。”
黄葭望着船主,心绪复杂。
船主听了这话,微微颔首,“说了这么多,你想问什么?”
黄葭上前一步,“你们是真凶,那上回城外的人贩子,他们又是何人?”
他微微抬眸,“当时官府追查太凶,我怕查出端倪,便把一成粮卖给了人贩子,再请你引官府抓走那伙人贩子,这桩案子也就能了结得有头有尾。”
黄葭一怔,只觉他这话真假参半,当初臬司衙门明明已经准备结案,怎么到了船主这里,又成了“追查太凶”?
究竟是臬司衙门以结案掩人耳目,还是船主当时实是遇上了别的麻烦?
黄葭来不及深想,但觉此人手眼通天,心中对他的揣测也更为大胆:“秦忠与巡哨参将薛孟归同谋盗粮,难道薛孟归也是你们的人?”
“这倒不是。”船主瞥了她一眼,只是笑:“各为其主罢了。”
他语焉不详,黄葭也不敢揪着不放,她现下只有一个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