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中,船主高坐案前,两边是乌泱泱的人群。
黄葭一进来,周遭沸腾的声音陡然凝滞,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案前,船主喝了一口茶,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徐徐转向她。
“黄隽白。”
他十分自然地叫出了她的表字,像是已认识了她很多年。
瞧见她脸上惶惶的神色,他顿了顿,“黄姑娘,有什么要问的么?”
黄葭隔着朦胧的光影,定定地看向他,“当初湖州闸坝前,您请我上船,莫非当时就认出了我,刻意为之?”
船主看了她一眼,脸上神色不改,“去年秋季,部院曾在福建寻你,画像传得到处是,当时闸坝前碰见,以为只是长相相仿,后来,才慢慢确认了你的身份。”
听了这个答案,黄葭垂下头,眼睑下落了一片阴影。
船主却再度开口:“如今你上了‘贼船’,就不想知道这船要去往何处?”
黄葭兀自立着,四面的人声响动起来,她沉默着,心头涌出一阵莫名的无力感。
她思忖片刻,抬眸对上他的目光,强作镇定道:“我的确不知这船要去哪里,但我知道,你们得尽快动身。”
船主愣了一下,手放在茶碗边,转头看向她,“你什么意思?”
众人的目光向她看来。
黄葭仰面道:“此处山谷地气潮湿,漕粮再放下去,迟早会发霉。”
听得“漕粮”二字,舱中人皆是一惊。
对面,船主望向她的眼神已变得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