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。”一直沉默的练儿倏尔开口,“此处风大,大伙都忙了一天,穿得少,站在这儿恐要着凉,不如先上船吧。”
说完,练儿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衣男子。
二人对视一眼。
船主没有说话,背身向后走去,算是默许了女儿的提议。
白衣男子向四面的刀斧手使了个眼色,两把冷硬的刀背登时抵在了黄葭的腰间,迫着她向前走。
众匪徒面面相觑,将刀剑收了回去,跟在练儿身后。
黄葭静静地走在最后面。
看这个架势,船主是匪首无疑。
山间风大,船中烛火晃动。
光影隔着窗,落在身上。
黄葭站在舱外,双手已经被麻绳缚住,因她不闹不叫,这群匪寇便没有堵住她的嘴。
山间的风徐徐吹来,白衣男子提着一壶茶走进船舱,与黄葭擦肩而过,“人世黄泉祇一遭,见几而作是英豪。眼前速把机关转,莫待临时赴市曹。”
这是叶梦熊的劝降诗。
湿热的风刮过来,黄葭的脸绷紧了。
她自认没做过顺民,对官衙怨气颇多,但她也从未想过落草为寇。
倘若真与山匪勾结成群,按照律例,即是杀头的大罪。
火光洒在脚下的船板上,烛影恍若恶鬼,张牙舞爪地向黄葭扑来。
她脸上浸出了薄汗,但知此处是匪窝,要回头已是不可能了。
漏下一刻,她被押进船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