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深水船坞。
由桦木搭起的渡口足有六丈宽、三十丈长。
船主脚下那艘船一靠近渡口,乌泱泱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行人,为首的是个身着宝蓝色长衫的女子,正是练儿。
而她身后的人大都带着刀枪,站立如松柏。
练儿面如冰霜,左手边站了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男子。二人并肩,立在众人前面,大抵在匪群中颇有声望。
黄葭面色凝重,脚下的船仍在向渡口靠近,渡口的一排树影掩住了她沉思的神情。
船主已经被几人扶着,上了岸。
两边树木沙沙作响,衰败的叶子铺满了渡口。
黄葭的船也随之靠岸,她未有动作,渡口处站着的几位匪徒已将她拽上了岸。
踉踉跄跄走过几步,她心绪纷乱如雨,抬起头,见渡口上的匪众竟警惕地看着她,心中不由好笑,这会儿该害怕的人,应该是她吧。
黄葭站到了众人面前,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水泊。
四下安静极了。
只听船主咳嗽了一声,练儿赶忙给他披了一件藏青色大氅。
两边的刀兵已经向黄葭靠拢来。
火光照过刃口,映出一道白光,落在她的眼角。
黄葭安静无言。
“来者是客人,刀斧胁身,不是待客之道。”船主悠悠开了口,声音平和。
但当黄葭抬起头,对上他森冷的目光,才读出了这句话中并不平和的意味。
匪群中有人开口:“舵主,此人既是官府的人,又盗走了舆图,误了咱们的大事,如今贸然闯谷,还是先行羁押为好。”
船主看了一眼周围的人,又看向黄葭,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