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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灯色太亮,亮得让人心中恍惚。

黄葭走进来时,堂中东西两边之人相对而坐,皆是一脸的凝重,她看了看,这四周位子满座,没有留给她的。

主座上的人穿着一身绯袍,大抵是巡抚、巡按一级的官员,他翻动着纸页,目光不曾看她。

知府程隆坐在他左手边,后面依次坐着臬司衙门的官吏。右边坐着几个卫所的将官,陈九韶坐在第一位。

人到得很齐,浙江船厂的人也来了,康厂官、何埙,还有另外两名船工首,一同坐在卫所将官的后排。

堂外,细柳摇曳,枝叶沙沙颤动。

四下静极了。

黄葭立在堂下,澄黄色的衣摆,严整的衣襟,冷风吹得她腰间的鲁班尺低低呼鸣。

漏下一刻,一名书办走进来,捧着一摞图纸,呈递到主座的案头。

黄葭轻轻扫了一眼,仿佛是官船的图纸。

主座上的人拿起来看了几眼,又放下,他微微抬眸,目光触及堂下之人时,登时滞了一瞬。

“罪犯黄隽白,见到本官,为何不拜?”

这语气冷硬,听得众人不由悚然。

黄葭微微一怔,才知此人就是浙江巡抚江朝宗。

她伏低身子,拱手一拜,寒风灌了满袖,“中丞,草民不知所犯何罪?”

江朝宗微微挑眉,见她目光沉毅,未有退缩之意。

他一拍惊堂木,不由加重语气,“你才疏学浅,名过于实,赵御史对你委以重任,你却毫无奉公勤谨之心,口出怨言,懒怠松懈,所筑船底冰刃承重不足,致使御史钦差遭遇不测,身负重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