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静静地听着,目光低垂,在炭火上暖着她那双手,但想能把陆东楼一个朝廷三品大员置于死地的“毛贼”,只怕也有些来头。
她望着闪烁的火星,目光变得迷离。
而她沉默间隙,对面坐着的陈参将,却一直用余光瞟着她的脸。
火盆上,白茫茫的烟升腾而起。
一边,陆东楼缓缓睁开眼,见陈九韶低着头,额头沁出了薄汗,像是在思索什么难事。
移开目光,他忽然按了按眉心,望着火盆里的星子,“你忽然过来,还有旁的事么?”
“是有一件。”陈九韶微微颔首,“今夜元宵,浙江船厂的工匠大都不在,巡夜不过二三十人,一时间没有看顾好,让几个窃贼闯进了船厂的架阁库。”
“架阁库”三个字一出,黄葭目光一凝,脸色登时暗下来。
陆东楼只“嗯”了一声,又向后靠去,“丢了哪些账目?”
“说来也奇怪。”陈九韶目光闪躲,面露诧异,“康厂官得知失窃的消息,连夜赶回船厂,带着众人对名目,对了有一个时辰,可没想到,架阁库里什么物件都没丢,只是教贼人翻乱了。”
“看来这些人是来找东西的,只是没找着。”沉默了许久的黄葭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如水。
陈九韶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,顺势接话,“卑职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炭盆里,火红的炭发出轻微的爆裂声,窜出一缕沉闷的香气,陆东楼负伤在身,许是太累,没有接话。
气氛一时僵住了,黄葭听着那火星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而一笑,“江中丞到任之后,查调往年各项支出,将船厂架阁库五年内账目全部挪去了巡抚衙门,架阁库自此空了大半。”
她转头看向陈九韶,脸上的神情神秘莫测,“所以,陈参将怀疑,那些贼人是冲着近五年的账目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