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于是认定一点,做决断要担责,故而为官之道,按兵不动,比事事争先,要更为稳妥。
“此事,还是等漕台回来再说吧。”杨育宽转头看向她,整张脸带上了从前不曾有的沉肃。
黄葭微微一怔,只道:“这几日接连大雪,西湖方才结冰,可昨日雪停,只怕往后要试行船舶破冰,机会难寻。”
杨育宽撇过脸,并不接话。
黄葭眼眸垂下,负手而立,萧疏的灯影照在她身上,身上白绫衫悠悠飘起,宛如月纱。
索索风戒寒,沉沉月藏耀。
两人沉默间隙,后面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伴着甲胄的摩擦,士卒拱手一礼,“禀郎中,外头来了船厂的人,说是康厂官那边有要事,请黄督工回一趟。”
闻言,黄葭的眉心不着痕迹地一蹙。
康元礼当日已把事情安排妥当,又那般郑重地与她道别,如今不过几日,怎又让她回去?
杨育宽瞥了那士卒一眼,脸上紧绷的神情一松,对黄葭道:“你去吧。”
官驿外,一驾青帷马已经车等候多时。
马蹄上包了防滑的布,车两边各站着三名士卒,风吹得车上湘帘扑起,只见车里空无一人。
黄葭匆匆出了门,跨过门槛,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架马车,她扫视了两边的士卒,仍有些犹疑,“真是康厂官让我回一趟?”
士卒轻轻颔首。
黄葭脸色微变,眼眸中似有微光闪过,转头看向士卒,“他可有说是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