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怀璧掩下眼底的森冷,忽然看向她,“在想什么呢?”
只见黄葭抬起头,迎着熹微烛光,她眼睑下落了一片淡影,声音倒是清冽,“我方才想,离正月十五还有一段日子,待在官驿也是难捱,总要打发时光……你那边,还有别的绣样么?”
林怀璧一愣,又粲然一笑,“看你喜欢,我箱子里还有大几十幅。”
第68章 正月十五夜 “你等着。”店家站了起来……
天幕黑如铁,风声凛冽,寒雾浓浓。
官驿二楼长廊上,黄葭与杨育宽凭栏而立。
“此事不是我不肯答应,是我做不了主。”杨郎中叹了一口气,只看向外面长街上的点点灯火。
今夜已经是正月十五,远望城楼之下,人潮如海,汹汹涌动。
黄葭上前一步,摩挲着袖子,眼眸深如古井,“陆漕台出去多日,现下未归,今日正月十五,城门不闭,夜禁暂开,厂卫校尉巡守达旦,陈九韶也一早领兵走了。”
她看向他,“杨郎中做不了主,可如今官驿之中,还有谁能做主?”
杨育宽眉头紧锁,“你先前为何不早说?西湖上试反冰齿,这样大的事你拖到如今!”
黄葭直直看向他,“你也说是反冰齿,不等西湖结冰怎用冰齿破冰?在船艏底上的家伙,等不到深冰,便不能一试。”
他自知驳不过她,深吸一口气,撇过脸,“你容我想想。”
黄葭兀自站在一边,一双浓黑的瞳仁始终注视着杨育宽的动作。
廊外的风凄凄吹来,远望天色暗青,满城灯辉摇落。
幽幽灯火照过杨育宽的脸,他的心绪纷乱如麻,历经入狱一遭,这位杨郎中行事已然比从前慎重许多,不敢再自作主张。
而过去一次次跌入陷阱,也不免生出了“一朝被蛇咬、十年怕井绳”的惶然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