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呼吸一滞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陆东楼也怔了片刻,却很快反应过来,只见她慌乱地匆匆往后躲,像撞了鬼。
他暗觉好笑,面上不显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眼底,“陈九韶是军营里出来的,服从军令是军人的天职。你若要与他缓和,便装得恭谨些。”
黄葭抬起头,目色冷清地看着他,默不作声。
陆东楼深深看了她一眼,缓缓从她身边走过,“不想回官驿?”
她身形一滞,压下心底的纷乱,“住不惯。”
他于是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肩头,见烛火隐隐,照过她清隽的侧脸。
须臾,他又收回目光,话音变得渺远。
“和其光、同其尘,对你有好处。”
……
暴雨一过,伴着几声惊雷,修船之事渐渐走到尾声。
庭院中落叶如絮,柳枝横斜,泛黄的细叶在灯火下明媚如月,仿佛要将这沉沉夜色点亮。
黄葭再回到船厂,盯着满园青黄,摩挲着衣袖,须臾,她将双手交叠,垂在身侧,往廊道深处走去。
过了二门往里走,长长一条道,两旁的厢房前都点了灯,通明一片。
四下静谧,却少见人踪。
这时,康元礼跟前的书办急匆匆地跑过来,见了她,脸色微变,又垂下头,“黄督工,您来得正好,那边正在议事,您要不也过去一趟。”
黄葭不明所以,只“嗯”了一声,往大堂方向走去。
此刻日已西沉,熹微的天光透过薄窗照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