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世卿深吸几口气,脸色变了又变。
过了半晌,他肩膀一松,怔怔地走回主座上。
赵世卿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败败火,“那你说该怎么办?”
师爷面上带笑,“等把船修好,您就当着城中百姓的面,把这些人送上船安顿,大家伙知道有您这般的青天大老爷,还不一传十、十传百?”
赵世卿微微一怔。
师爷低着头,见他的目光有所松动,接着道:“等到您老美名一传,这点芝麻大小的事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的。”
赵世卿深深望了他一眼,目光呆滞,低头看着杯盏中的沉底的茶叶,脸上浮出若有若无的笑。
文过饰非,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了。
……
晨起,雪后寒气刺骨。
门除积雪未扫,臬司衙门的大门下几乎不能落脚。
今天是杨育宽出狱的日子,部院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大门外。
杨育宽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,颤巍巍地走出来,抬起头,只见天际黑云叠叠。
长随站在雪中,打着伞,见他出来,快步上前扶住。
杨育宽身上虚汗淋漓,面色通红,像是还有高热。经历了这一遭,他的身子大抵是回不到从前了。
长随见状,即刻将他扶上马车。
寒风飒飒,从衣袍钻入胸口,杨育宽一路上咳嗽不止。
长随坐在一边,也听得心中难受,到了官驿,忙请大夫把了脉。
大夫上了年纪,经验老道,一手把脉,一手拈须。
号脉之后,他面色凝重,长叹了一口气,“此火痰凝结胃脘,所虑气闭,不能用吐下之法,惟有化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