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眸中划过一道厉芒,转身快步走向底舱。
底舱里,十四五个随从奋力划桨,木桨碰撞,水声不歇,但船行依旧太慢,再过片刻,恐怕就要被后面的人追上。
众人满头大汗,见他进来,手中动作未停。
薛孟归深吸一口气,抬手解下了身上沉重的包袱,又吩咐底舱里众人。
“把东西都给我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未有动作。
薛孟归面色铁青,大喝一声:“难道你们想死在浙江!”
众人一怔,连忙解下身上包袱,交到他手里。
薛孟归沉下一口气,提起一半的重物大步往外走。
船舱外,风呼啸不绝,水波浩瀚,大雪苍茫。
东方还未破晓,这座尚在沉睡中的杭州城,已不得不睁开双目,直视眼前的黑暗。
“我们的人追过去,谁料那薛孟归竟然纵火烧船,他此刻行船南下,估计是去了闽广一带。”
臬司衙门的衙差低头回报,声音压到了嗓子眼,根本不敢看赵世卿的脸色。
赵御史的脸色也的确不好看,此番他端了数十个贼匪窝点,眼看着马上就能结案,原本是完满无缺的大功一件,等京师的调令一来,他便能风风光光地回去。
可在这个节骨眼上,臬司衙门竟让嫌犯给跑了!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赵世卿目眦欲裂,抄起眼前的砚台,直直向他砸去。
衙差赶忙蹲下,砚台摔在了门槛上,“砰”的一声,碎成两半。
“你还敢躲!”
赵世卿气不打一处来,跺着脚步朝那个衙差走去。
一边的师爷急忙把他拦住,“钦差大人,你打他也于事无补啊,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案子结了,把官船修缮好,还有匪寇那里的几百号人,那么多张嘴,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浙江吧,杭州可养不了这么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