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看着他,有些不耐,“狡兔三窟,城里城外有十七处窝点,漕台打算何时缉捕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桌上灯花蓦然爆开,闪出点点星芒。
四周安静了片刻,黄葭一直看着他,等到以为他要开口时,他却起身拿起了桌案上的一卷《海防纂要》,挡住她的视线。
雪落得很大,门外瞬时茫茫。
她卧在交椅上,思忖片刻道:“先前回来路上遇见了一行商队,我花了一笔钱请他们递了条子,若第二日漕粮案未有揭帖登出,则及早将贼寇的据点告给臬司衙门。”
她所说的商队,其实便是浙江码头上的商帮。她委托了船主给臬司衙门递信,料想赵世卿一心建功,得知了这个消息必然不会什么都不做。
谁知这么多天过去,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她这才退而求其次,把事情抖给部院。
雪声窸窸窣窣,四面的寒意如潮涌动。
黄葭拥紧了衣袍,看着对面的人岿然不动,便也保持沉默,只一道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。
半晌,他如坐针毡,翻过一页书,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你已有了打算,何故还要问我?”
黄葭一怔,蓦然笑道:“漕台是怪我擅作主张?”
他没有回答,屋中忽地没有了声音。
门外大雪已连成片,黑云遮天。
风起了,雪声簌簌,一下一下打着窗户。
半晌,他放下书,忽然开口:“不怪你,还应谢你,是你、让这件事变回了本来的面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