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陈九韶,目光沉肃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一个时辰前。”
陆漕台眼睛一眯,眸光扫过他的脸,半晌,嘴角竟浮出一丝笑意,“你倒是学会先斩后奏了。”
话中听不出情绪,陈九韶微微一怔,慌忙低下头,眼眸中满是吃惊。
陆东楼其人一向宽和,平素并不在意这些手下人的小动作,做事从来抓大放小,不纠察细枝末节,算得上是一个好相处的上峰。
所以陈九韶才有这个胆量遣调清江厂的人,却不知他今日却一反常态。
冷风吹过,他额头上已经浮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。
陈九韶到底久驻杭州,不知陆漕台其人外宽内忌,调遣这样的事自然不予计较,他不能容忍的,是手下的人对他说谎。
“这几日你忙得很啊。”陆东楼负手身后,眉眼沉静,只向前走,后面的长随跟在后头,只隔着一步距离,不多不少。
陈九韶跟在后面,“为部院做事,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
“你今年也四十有三了吧。”
“漕台您这都记得。”
“像你这样的年纪,做参将风里来雨里去,未免辛苦。”
陆东楼脚步一顿,只看着沉沉山色,“我会修书一封给总兵,调你去军中做个文职,明日你便好生休息吧。”
陈九韶瞳孔一缩,连忙拱手,眼眸中泛出泪光,“漕台,我家中有七十岁老母,还有两个孩子,他们都指着我呢。”
陆东楼只仰起头,面色肃然,一言不发。
陈九韶越发心急,不顾在场有诸多部下,豁出老脸,猛地跪在雪地里。
众人一惊,都将目光投过来,却又连忙转过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