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近十日来,除开今日修桥,黄葭一直被幽禁在官驿,房门外还有众兵看守,饭菜也十分清苦。
如此境遇,傻子都能看出来,她已不受部院重视。
如今得罪了赵御史,也是她自个儿言语失格,干他何事。
陈九韶眸光微动,拱手一礼,“今日黄船工每每犯上,卑职已有惩戒之意,那便就此革职,还请御史将人提去,好好训诫一番。”
……
夜半风大,拂过西湖之上,四围草木不住地摇晃。
群山屹立,大雪呼啸。
车马顶着啪啪作响的残雪,往西湖外走。
赵世卿坐在中间一辆马车里,他已经盘算好,再过一里路,山道就会变窄,在这种陡峭的路上,马车摔下去,车里的人肯定连全尸都没有了。
等到了那条山道,他安排好的士卒只需轻轻一推,那些他不想看见的人,再也不会留在这个世上。
赵世卿靠着车窗,喝了一口茶,茶已经凉了,他转头看向窗外,冷风在耳边呼啦啦吹过,他的眼中燃着没有温度的火焰。
冰冷的雪片迎头而下,马车外的士卒披着蓑衣,走得颇为艰难。
夜色已深,山丘之间伸手不见五指,漆黑一片,耳边水声不断。
此地的溪流穿过山丘,不知哪里便冒出一片湖泊,若是脚下不当心,便一脚踩空,滑进寒潭之中。
这样的天气落水,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。
因此,士卒们都放慢了脚步,走得很慢很慢。
跟在后面的马车尤其如此,车辙走得慢极了,周围的士卒哆哆嗦嗦地跟着,脸颊冻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