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葭就坐在这辆马车里,赵世卿到底是个要面子的人,想杀了她,却也不想让太多人瞧见他动手,便把黄葭安排在最后一辆马车,届时后面人动起手来,前面的人也看不见。
天色很黑了,赵世卿疲乏地闭上了双眼,外面的士卒轻声提醒,马车很快要过桥,再过三步就是狭道。
他打起精神,掀开耷拉的眼皮,到时候,他还要演一出痛声疾呼的大戏。
车辙声很安静,响在这个雪夜,颇有些催眠。
就在赵世卿的眼皮又要合上之时,后面陡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,提着衣袍走出马车,迎面大雪纷飞,山呼海啸般压过来。
周围的士卒不知他要做甚,纷纷跟上,赵御史袖袍翻飞,径直跑到队伍后头。
“人呢!”
他下意识高喝一声,回过头,才瞧见那本该摔落山丘的马车,竟还立在那里。
士卒低着头,四围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宁静。
“我问你人去哪了!”赵世卿抓住他的衣襟,死死地盯着他。
士卒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她、她说,有火石可以取暖,让我们把西面车窗打开。”
赵世卿如中当头一击,目光痴痴地看着那士卒。
士卒面色灰败,他原想,只是开窗,不会有什么事,没成想黄葭让他们开窗只是个幌子,那窗都是用木板封过的,她趁着他们停下来开窗的空当,用利器破开了门,逃出去了。
“没用的东西!人!人去哪儿了!”赵世卿眉毛竖直,怒吼一声,在空谷间回音阵阵,好似山虎咆哮。
那士卒哆嗦了一下,浑身战栗,“水……水里……”
众人面面相觑,又看向那守在马车外的几名士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