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世卿越想越心惊,握着茶盏的手越攥越紧,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,初次巡漕,竟要遭他们如此陷害。
委屈、怨恨,沉默之后,他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。
坐在西南角的黄葭忽然打了两个喷嚏。
程知府关切道:“是不是窗开得太大了?”
黄葭摆了摆手。
程隆吩咐几个长随,将窗关上了一半。
风小了之后,风敲击窗户的声音反而更大了。
赵世卿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心迹。
他忽然看向黄葭,声音温和儒雅,“此番巡漕未去淮安,正是可惜,不知姑娘大名,平日在清江厂都做些什么?”
“单名一个葭字,蒹葭的葭,清江厂锯木头的。”她回得很快。
陈九韶微微蹙眉,听黄葭对钦差说话,语气还这样散漫,不由瞪了她一眼。
黄葭看着青白色的杯底,浑然不觉。
赵世卿坐在中堂,将两人之间的龃龉看得清楚,只想这个陈参将大抵并不知晓部院派黄葭来浙江的深层意图。
如此一来,他便好办了。
赵御史眼中划过一道厉色,杀心渐起。
夜色如凉,沙沙的雪水打在大地上,好像一个筋疲力尽的老人行走的脚步。
赵世卿扫视四周,“杭州城河道众多,这几日天气渐凉,只怕许多浮桥都要遭殃,我昨日问过了卫所的人,海防之事繁重,暂时也抽不开人去一一巡查,看来还是得找别的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