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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”的一声,茶盏倾倒在地,青瓷乍破,白水溅出。

陈九韶一怔,连忙站起,拱手道:“大人莫动气,此事好商量。”

程隆也站了起来,“贤弟忧国忧民,可遇事切莫急躁,小心伤了身子。”

黄葭扶着椅子站起,却一言不发。

赵世卿看了她一眼,目光一凝。

这个黄葭是部院的人,看过他从架阁库里拿出来的账本,那里面桩桩件件都是朝廷机要,若让江朝宗知道,他今后的仕途就算是完了。

赵御史紧盯着她,皮笑肉不笑,“黄船工好歹也是在清江厂吃皇粮的人,如今民生煎熬,府台也发了话,你竟能高卧一边,毫不作为!”

“还在此咄咄逼人,待文书至,方肯动身。我看,你分明是尸位素餐,毫无报效朝廷之心,像你这样的官吏,本官不知弹劾了多少。都是些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之徒!”

“部院好生厉害,居然能养出这样的蠹虫,陛下心系万民,你却不思百姓疾苦、再三推脱,分明是不把君父放在眼里!”

他一口气骂了半刻,妙语连珠,言之凿凿,扣下来的罪名一个比一个重。

程隆微微蹙眉,心中骇然,不知赵世卿堂堂御史,为何要死咬着这个小小船工不放。

陈九韶越听越心惊,从“尸位素餐”到“藐视君父”,也捎带上部院御下无方,赵世卿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。

他连忙附和:“此人不服管教已是常事,卑职也一直深受其累,如何处置,还请御史示下。”

赵世卿冷哼一声,却不说话。

陈九韶低头沉思,黄葭是清江厂的人,部院也曾调动东南海防寻她,可见其在清江厂分量不一般,他原先对黄葭极尽客气,便是这个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