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御史的声音很轻,也不知他这话是对谁说的。
黄葭目光平视前方,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陈九韶微微蹙眉,并不明白。
程隆却已听出了他的用意,“贤弟说得在理。再者,浙江船厂那边还要督造战船,城中一时半会儿也的确找不着合适的人选。”
赵世卿瞥了黄葭一眼,顺势接话,“正是。我看,黄船工技艺拔群,不如就请黄船工代任营造官。”
他话音一落,听得“咚”的一声,是茶盏扣在木几上的声音。
舱中几人循声望去。
“便民利民,这是好事。”黄葭坐在西南角,摩挲着茶盏,微微一笑,“只是,草民代任杭州卫营造官,要代多久,何时放我回清江厂,总得有个时限,既然是上任,那文书、盖了印的牌票,也要齐全。”
程隆笑了笑,“这些自会安排好。”
黄葭点了点头,“那好,等安排好了,送到官驿来,我即日便收拾东西去卫所。”
程隆瞥了赵世卿一眼,见他面色一沉,不由戏谑,“赵贤弟,意下如何?”
赵世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,目光落在那蜿蜒的青色纹路上,逐渐森冷了起来。
他沉默良久,陈九韶忽然有些不安。
黄葭合上眼睛,只听着窗外大雪,窸窸窣窣地落个不停。
天色阴霾,赵世卿的声音听得人胆寒,“曾闻部院势众,本官还不信,今日算是见识了。”
他轻轻抬眸,扫过陈九韶的脸,“本官堂堂监察御史,竟连一个船工也调不得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