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码头的高台上,静等那艘船靠岸。
一众人等下了船,黄葭走在后面,隔老远便听到了程知府的问候。
“下官已经在满月楼设宴,陆漕台远道而来,又是公干,我等也好彼此熟悉。”
陆东楼抬起头,扫视过周围的兵将,今日到场的官吏极多,不光是杭州城的大小官员,甚至还有福建买办的几位团造官。
他轻咳了一声,语气温和,“程府台客气了,只是昨夜船上遇盗,卫所的将士尚待休整,本官现下也无心吃酒,不如等哪日江中丞得空,一并设宴,也好尽兴。”
程隆笑了笑,“还是陆漕台想得周到。”
二人只是寒暄了几句,漕运部院一行人便上了马车,去往官驿。
黄葭本以为今日百无聊赖,她吃过午饭,便搬了一张躺椅,坐在二楼廊外小憩,谁知她刚与周公相会,陆东楼便叫了马车,拉她出门。
马车过了大街小巷,最后停在了城西。
黄葭下了马车,门口两只巨大的石狮子瞪着她,这个偏僻的地方竟然是浙江臬司衙门。
——陆东楼是来调案卷的。
他已然换了一身绯色官袍,走在前面。
今日无雪,只是风大,风吹得那身绯袍好似一团火。
黄葭跟着他上了高高的一排石阶,臬司衙门的石阶已经长了青苔,踩上去软绵绵,却有一种惶惶落空感。
而这正与门口柱子上的对联相互映衬,“看阶前草绿苔青,无非生意;听墙外鹃啼雀噪,恐有冤声”。
两人进了前门,书办即刻请人到门房中取茶水,又拿着蜡烛一路照应。
“漕台是来查案卷?”
“来见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