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浓重,灰蒙蒙一片。
局势尚不明朗,若是那群海寇真在船底凿出了口子,那此刻极有可能还在底仓埋伏着人。
陆东楼换了一身劲装,“你们先退出去。”
陈九韶有些忧虑地看向那片水雾,踌躇着,“漕台……”
陆东楼轻轻瞥了他一眼。
陈九韶低下头,退了出去。
众人噤声,守在舱外。
底舱里,水没过了脚踝,水势没有向外散去的迹象。
越向里走,越是漆黑一片。
耳边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。
他吹亮了一支火折子,幽幽火光照出半张脸,显得冷峻沉肃。
举步向前,四面犹有水声流动。
火光投下影影绰绰,底舱尽头是水色沉沉一片。依稀有一人的背影倒映在水中,一边匣子露出金属的光芒。
陆东楼的目光紧盯着那人的背景,脚步倏地停住。
慢慢蹲下来,一柄利刃忽然抵上脖颈。
陆东楼并不慌张,目光淡淡地扫过对方的脸。
那人却是瞳孔一缩,声音有些诧异,“陆漕台?”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黄葭看清他的面容,仿佛是松了一口气,瘫倒下来。
右手随即一抖,一端开了锋的鲁班尺“咚”的一声,掉落在地。
她坐在水流冲刷过的舱底,经过长时间的紧张,双腿已经麻木,但修船又是重活,一人干得十分吃力,现下身上又冷又热,耳朵都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