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东楼收起了那把鲁班尺,语调还是一贯的低缓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黄葭低下头,目光微动,声音却平静异常,“有贼寇要杀我,我便躲到底舱里来,结果遇上……”
“我是问你、为什么会在部院的船上?”陆东楼淡淡地扫过她的脸,目光中满是审视与威胁。
黄葭微微一怔,身子僵在那里。
他移开了目光,擦拭起尺子的刃口,摩擦中迸出几声清脆的响动。
这种恰当的沉默给了黄葭喘息之机。
她垂眸望着他手里的利刃,神色有些复杂。
安排给她的船舱里摆了一把琵琶还有些男子的衣衫,她便怀疑赵世卿送她上船另有图谋,忧虑之下躲到了底舱里。
不料熟睡时遇上贼寇凿船,水漫进了底舱,不得不起来修船。
火光微微晃动,脚下水潭倒映出两人此时的模样。
她狼狈地靠在船舱壁上,陆东楼袭地而坐,端详着她落下的鲁班尺。
黄葭吐出一口浊气,抬起头,只见陆东楼的目光正冷冷地逼视着她。
“不肯说?”他顿了顿,提起一边的匣子又看向她。
“你同赵世卿是什么关系?”
黄葭瞥了他一眼,又收回目光,“不认识。”
“再想想。”陆东楼似乎是笑了。
黄葭又重复了一遍,“不认识。”
赵世卿毕竟是帮过她上船的人,单单出于道义,黄葭也不可能出卖他。
陆东楼斜眼看过来,“如今江口的海运都是这位赵御史在管,没有他的默许,你不要告诉我,你是打跑了臬司衙门的五百缇骑,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来的。”
“如果真是那样,那我可真要好好考虑,只让你做一个清江厂的团造官,是不是太屈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