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了起来,背对着他,“天下之患,发乎自私者不能成其私,有欲者不能济其欲。”
“欲不济,能无争乎?私不从,能无伐乎?人人自私,家家有欲;众欲并争,群私交伐。争则乱之萌也,伐则怨之府也。”
赵世卿点了点头,却不知她说的这些与此事有何关系。
黄葭走到他身后,“求利则托刎颈之欢,争路则构刻骨之隙,于是浮伪波腾,曲辩云沸。”
“为今之计,当因势利导,利聚人心。”
依旧是一番宏论,亦是一番空论。
舱外冷风飒飒,撩人羁絮乱如丝。
赵世卿有些不耐烦了,“你且直说,要本官怎么办?”
黄葭神情肃穆,拎起那个褐色包袱,从包袱中取出几张八寸见方的宣纸。
赵世卿故作漫不经心地凑近去看。
只见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,一个个人名上都按了手印,整整齐齐,一看便知是下了好一番工夫。
只是,要这些人名和手印有什么用?
赵世卿扫过她的脸,靠在椅子上。
窗前光影流转,黄葭抿了一口茶,坐到他对面,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。
她看着那几张纸,接着道:“这几日闸坝前的每条船草民一一问过了,大多是商户,少数是船户。”
“其中打算自钱塘江口出海的人都在这上面了。草民已经数过,一共是五百三十六人。”
她看向他,“自太湖入浙,仅仅是浙江众多入口之一,如今已有这么多人。今年打算自钱塘江口或北上或南下的人口,若您细细去查,少说也有几千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