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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世卿将笔搁在一边的景泰蓝瓷笔架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看着刚写完的奏疏,他抿了一口茶,神色颇有几分自得。
“咚!咚!”有人拍门。
他瞥了一眼,慢慢收起纸,盖好砚台,“进来!”
话音刚落,大批长随执灯鱼贯而入,将船舱照得通明,又有侍从抱来十几坛酒,抬出十几个朱漆箱子站在一边。
赵世卿被这副架势惊得愣了半晌,冷哼一声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管事的开口,声音毕恭毕敬,“这些都是周围的商户孝敬的。”
他说着,十几个侍从走上前,齐刷刷地打开了箱子。
灯火掩映下,十几个景泰蓝的花瓶整齐地立在箱子里,都用麻绳捆着,中间填塞了麻草,蜀锦缎面的绣纹在灯火下熠熠闪烁,夺目异常。
赵世卿面色冷然,目光如一柄利剑射向那管事,咬牙切齿,“谁让你们收的?”
话音一落,众人面面相觑,管事也愣在那里。
他是赵世卿租来的这艘民船的船主,今年家乡遭水淹了,过年无家可去,也便在船上做些杂务。
原先还不知道这位赵相公竟是都察院的大官,如今知道了便暗自懊悔,先前不曾与他多言,这会儿还摸不准这位大官的脾气。
此刻见大官动怒,他忽然“哎呦”一声,脸上现出愁容。
“赵相公您是不知道,那些商户哪里是来送东西,分明是走过乱扔,草民还未反应过来,就有十多个大汉冲上咱们的船,把这些个大家伙一放,一抬头就跑得没影儿了。”
“您说,这叫草民如何是好?也不知这些个贵重物件是哪家送来了,不好还回去,这便来请您想个辙子。”他低下头,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。
赵世卿的脸色缓和几分,眉头仍然皱起,这确实是个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