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因为半夜时争着不睡到风口的地方,所以几人的姿势扭曲而诡异。
黄葭有些吃力地向外挪动。
挪出草棚,扑面卷起一阵冷风,她冷不伶仃打了个寒战,背后湿漉漉的凉了一片。
借着天边的一点光亮,才看见外面树木已经变得白茫茫。
她戴上了斗笠,披上匣子里的蓑衣。
昨夜的雪下在小道上融化得奇快无比,同雨水没有两样,整条路变得极其泥泞,她放缓了脚步,沿河岸向前去。
太湖地处南直隶与浙江交界。
而此刻沿路的河道就是太湖水域的支流,河道进入湖州府地界已经分成了两条支流,一条为茗溪,一条为青溪。
黄葭如今的打算就是沿着青溪河道南下,抵达杭州府钱塘江口,再坐船北上。
只是眼下、仍有一个难关。
她眉头皱起,脸上不见轻松。
冷风吹起发丝,步履蹒跚,双脚已经被碎石磨得通红。
走了约半个时辰,眼前终于有了光亮。
高耸的大坝出现在眼前,她大步跨上去。
一重又一重的台阶,层层叠叠,走得极为吃力,码头上灯笼高挂,人声鼎沸,乌泱泱的人群挡住了视线。
向人群外看去,一面浩瀚广阔的镜子就垂在眼前,倒映出山林草木,广阔无垠。
——那是一个蓄水湖。
蓄水以济运,湖口的闸时关时开,往来的船只都从该闸入河。
而此地地势北高南低,水易外泄,因此闸座常常关住,即便是漕船都需积至足够数目才能过闸,至于民商船只,则需等待月余,让漕船过尽才能过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