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东楼的目光淡淡扫过汛兵统领颓败的脸,神色未变。
“寇盗盘踞山林,与汛兵防线成高下之势,兴兵猛攻是下下策。”
统领怔怔地看向他。
陆漕台沉吟片刻,声音平白刻进几许风沙,“地广非久安之计,民劳乃易乱之源。这一年来浙江新政频频调动兵马运粮,多恤民力,陈总兵此刻不借兵给这里,也是有道理的。”
他话音已落,帐中一片静穆。
大雪窸窸窣窣地落下。
这回是顺路巡查,部院的几人只待了半个时辰便要离去。
汛兵统领起身相迎。
陆漕台带人出去,脚步未停。
只在掠过其身侧之时,陆东楼忽然抬起手,重重地拍过他的肩膀。
风声肃杀,草木尽折。
雪疾速地落下。
出了汛兵营,江北漕军的几位部将有公务在身,辞别之后,纷纷上马。
陆东楼提袍阔步向前。
汗水、雪水混在额头、脸庞、脖颈上,混乱中却带着些许残忍血腥的美感。
衣衫下摆拂过沾雪的枯草,青色布袍也已湿了大片。
陈九韶没想到久病之人的动作会这般敏捷,落后了几步,连忙举着伞追上前。
褐色的油纸伞摇摇晃晃,像一只浮萍。
“不必。”长袖一扬,他摆了摆手。
二人走出汛兵驻扎的营地,只听不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。
“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