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浙江的漕粮已经出省,便没有让道一说。
至于今日能不能等到开闸,黄葭也只能抬头看天意了。
闸口已经挤满了船与尚未登船的人,先后来者一聚,千帆停泊,远望如半天下之众在此。
黄葭挤不进靠近闸口的船,只能向等在后面的船走去。
四下嘈杂一片,比崇安的集市还要热闹。
“昔年李西涯先生过平安镇阻舟,道‘漕舟百万如山壅,民船贾舶何纷庞’,大类此时。”船上忽有士子惊叹。
她听着,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,读书人倒有闲情,等在这里不知何时能过闸,也不着急。
更有甚者已经作了诗,高声吟诵,引得周围船上一众人纷纷探头,“日斜候得闸夫来,鼓击锣鸣闸始开。”
另一船中人不甘示弱,大抵是嫌那人的诗句太过乐天,不合此时情境,“漕船峨峨下水来,大声呼闸闸不开!”
四下人声愈发喧闹,船上对诗之人爆发出一阵阵大笑。
闸夫敲了两下铜锣,有些不耐烦。
黄葭已经走到了众船停泊的中段,见河道里皆是民船。
风帆落下,忽有一声音传来。
“姑娘是坐船么?”
她有些诧异,见一艘商船有船家在朝她招手,便给了一钱银子上船。
这船有八百料,是商船最常见的规制,上载铁力木,据船主说,他们这趟是从东北一路南下运往福建。
黄葭坐在船头,天色灰蒙蒙,落着细雨。
她向船主递过一缕目光,“您在这儿等了有多久了?”
船主人笑了笑,看着紧闭的闸门眉头紧锁,“有小半个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