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大雪里,一匹枣红马奔来,马上人穿着一身甲胄。
陈九韶一眼就认出了这戎装规制是漕军卫所的士卒。
那士卒下了马,神色慌张,快步上前,躬身一礼。
“漕台,淮安来报,那位黄船师从北江口跑了。”
大雪纷纷扬扬,落在他穿的甲胄上,像是蓬勃的柳絮。
陈九韶扫了一眼他的脸,目光却警惕起来,“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
陈九韶驻浙江卫所已有七八年,手下人等不说人人叫得出名字,但多少也有个脸熟,可这个人却这样眼生。
士卒侧过脸看了陆东楼一眼,才道:“卑职是前夜从江北赶来的。”
陈九韶一怔,只看向陆东楼。
书信往来有兵马驿站,但都是靠着当地兵将接力运送。
可这回江北淮安传信却用的是淮安本地的士卒,那这个人只能是陆东楼的私兵了。
得知这个消息,陆东楼目光一凝,幽幽看向他,“陈敬猷怎么说?”
士卒抬起头,“会通河警戒,请江北海防督查,要赶在漕台来前将此事收场!”
一字不差,说的就是当日众人议事的结果。
陈九韶微微一愣,倒吸一口凉气,听这语气,显然不是私兵报信,更像是眼线告密。
陆东楼的目光中透出了然。
冬日河水结冰,河道无法通行,而到了初夏洪水暴涨,大船也难以平稳通行,因此如今在会通河上的船只能单向通行北上。
黄葭既然去了北江口,八成是要北上的。
四面的风声低低震动,好似跳动的人心。
士卒沉默着低下头,神情肃穆,只等着陆漕台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