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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畔涛声起落,天光忽隐忽现。

一程一程的光影,照得斑驳的船身虽死犹生,凛然威严,一刹那间,还复往日艨艟巨舰,江河远上,怒涛漫卷。

黄葭心神一凛,久久伫立。

耳畔回响起祖父濒死前的一句。

——“凡我后辈,不得再与舷舱为伍。”

漕运部院,师竹斋

雨声如注,屋外一个个行色匆匆的人影时有浮动。雨水冲激着瓦楞、长阶,汇聚成一滩一滩的小池水。

主座上,兵备道参政陈敬猷抿了一口茶,目光郑重地扫过众人。

左边第一位的李约正襟危坐,脸上神色复杂。

他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,头脑越发清晰,心中一口郁气彻底堵住了喉咙。

他不知道黄葭是从什么时候筹划的,但可以肯定的是,自她选定客商的那一日起,就已经在为离开淮安做准备了。

她身边有部院的眼线,若是公然去码头港口,那部院的眼线一定能将其截住。

而当初选客商之事上,她若听从部院的意思去选淮安本地商贾,那么今后依照惯例,运货的时候是走部院的官船,她即便上了离开淮安的官船也是在部院眼线之下。

她只有寻一位手底下有商船的外来商人单独接洽,才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此事。

后来他将她调去河口,她大张旗鼓在河口修筑工事,不肯交出私账回到清江厂,多半是已经想到了可以在河口寻得突破。

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,河口本就处在卫所河防监管之内,部院自然不会再费心费力布置第二道眼线,黄葭只要甩掉河口的巡防兵,就可以脱离部院的监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