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迷离浓雾中,浮出一片暖色的光。
一位河工提着灯笼走过来。
黄葭皱起眉头,“老伯,您还没回去么?”
他笑了起来,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,只想他们这些人走得太早,徒留黄督工一个人还得开夜工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
他看着她,“这不是没买着昨日的船票么,我今夜就走,走之前还是想走一圈看看。”
黄葭抬眸,眼中泛着温和的笑意,“等到夜里,这里有卫所的人巡视,如今河盗猖獗,您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
冷风拂过,细雨蒙蒙将下起来。
夜半,卫所士卒提着灯笼巡河时,却见一只小船中仍有烛火点点,在夜幕中极为醒目。
“什么人!”
舟中人淡然地坐起来。
灯笼照出一张清秀的脸。
他叹了一口气,“黄督工,怎么又是你?”
黄葭坐在舟中,侧头看向他,眼中多了几丝阴郁。
“今夜福建的船队要从这里走,那里头有我的老乡,也便来送一送。”
他微微一怔,只打量着她那一身装束。
她一身深灰色的道袍,隐在黑暗之中几不可见,腰间的鲁班尺也不曾带出来。
士卒顿了顿,声音虽轻,却十分有力,“河防有规矩,您在这里恐怕不大合宜。”
四面水声潺潺。
黄葭笑了笑,幽深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,忽然道:“那河道上的车刚刚修缮完全,我留在这儿既是为了送行,也是不放心这里。”
士卒一怔,沉默不语。
四下里风声萧萧然不止,潮水拍打着小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