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楼里的一桌饭少说也要一钱银子,她不知道邱萍涨了多少月钱,但知道王叔槐来之前,清江厂铺的月例银子是两钱银子。
一桌饭花掉一半的月俸,这个请客的人倘若是王预诚倒无甚奇怪,可邱萍不是胡乱挥霍的人。
桌上,一盘猪头肉,一碟子青椒肉丝,一大碗饭。
烛光柔和,四面人声鼎沸。
邱萍笑了笑,“这几日我清闲起来了,你也正好清闲,能凑到一处真不容易。”
黄葭有些不解,“我原以为你要忙上一阵子了,王掌事这几日结算帐目,清江厂要清点盘查,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吧。”
她低头拿起小刀划开猪头肉,“事是多,却不轮到我们来做。我爹也说,王掌事喜欢亲力亲为,不让人沾手的。”
邱萍的话里带了一丝埋怨,显然也是看得明白,王叔槐这样的安排,是想把他们这些清江厂的老人排斥在外。
他们刘家人在清江厂已经待了许多年,树大根深,王叔槐一来是先从根上争夺权力,暗暗把矛头对准了他们家。
说起这些事,邱萍自顾自倒了一盏茶,脸色不大好看。
黄葭盛起了一碗肉汤,放到她面前。
朦朦胧胧的热气,夹杂着香甜的肉香。
邱萍喝了一口汤,拌着饭吃,脸色和缓了许多。
黄葭见她今日心绪不宁,也不好搭话。
四面食客的声音起起落落。
在这喧闹得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的地方,邱萍忍不住想说些心里话,发发牢骚。
“我爹这个人年轻时同大伯不对付,如今老来,这两个人倒是说得上话了。”
“这几天大伯到处奔走,回去便同我爹抱怨这个那个,我爹听了便愁眉苦脸,我娘就说,要趁着这会儿赶紧收拾家当,一大家子人天天鸡飞狗跳。”
邱萍看着这一桌菜,忽然有些伤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