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日虽没有活干,我还是留在清江浦那边,也是不想回去看他们的那张苦脸。”
她一口一口缓慢地喝着汤,脸色灰败。
照这个形势下去,恐怕再过一段时间,她家人都要搬离清江浦了。
黄葭盛起了两碗饭。
“你也不必想那么远,拔出萝卜带出泥,更何况是一棵种了十来年的大树,王掌事拔得急,只怕要闪了腰。”
邱萍放下了白瓷勺子,怔怔地看向她。
黄葭将小碗饭放到她面前,语气坚定。
“就是真到了那天也没什么可愁的,干这行的手艺在饭碗在,手艺够好,哪怕遇上叛军屠城也会留你一命。”
邱萍“嗯”了一声,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。
楼外的雨哗啦哗啦地下个不停。
镇淮楼的大堂,食客们进进出出。
人影憧憧,灯火恍惚。
店小二一路招呼,“二位客官慢走,改日再来。”
黄葭正要走出侧门,却见邱萍停在了原地,愣愣地看着一个身影。
黄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竟是老熟人沈叔谒。
他既来此,八成又是应酬。
黄葭有些疑惑地看向邱萍,“你认得他?”
邱萍目光复杂,“近来这个人常到清江浦跟王掌事谈生意,说是想让他们家的船随漕船一同过河帮清江浦运货,事实上,就是想减免过河的税款,王掌事没看出来,幸好被我爹劝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