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堂屋众人面面相觑。
王叔槐喝了一口茶,扫了一眼刘贤文手中的账簿,像是没了精神,眯起眼小憩。
刘贤文落座,气愤地一甩袖袍,目光凛然转向黄葭,“这些杂料都是在黄船师主持清江厂库银时入库的,黄船师怎么看?”
风敲打着窗,发出骇人的呼啸声。
众人的目光转向黄葭。
黄船师悠悠抬眸,风吹起发梢,显出几分坦然。
与刘贤文尖锐的嗓音不同,黄葭的声音平静异常。
“两淮运司余盐银、淮扬钞关船料银,还包括淮安府库贮马价银、修河余剩银和凤阳仓折粮银,共同用于支放淮安府境内三卫二所、造船厂及江北官军俸粮。”
说到这里,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贤文,“如今淮扬之地连年水旱灾伤,以致田地荒芜、人户逃亡,亦使州县的赋税存留不足以供军饷,清江厂有了亏空,难道奇怪?”
刘贤文冷哼一声,“你这是混淆视听!按常年计算每年亏空都在一千两以内,如今超出大半,难道你也无知无觉?为何不早早呈报!”
黄葭微微沉下头,只看着地上织花的毯子。
冷风拂过,一阵湿漉漉的刺痛感。
刘贤文瞥了她一眼,见她照旧不言不语,心中有了成算,声音也高了八度。
“清江浦的账目上,黄船师主持建造漕船之时,进进出出,竟然有一千多两的亏空,现今王掌事费尽苦心才堪堪给补上。”
他扫视众人的神色,忽而叹了一口气,“你卸任之后没有即刻让你补上这笔钱,是看在你为清江厂办事的苦劳,可这笔账你也别想赖掉。”
众人一怔,一道道目光不由地飘向那一叠泛黄的账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