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年的旧账翻起来,又如此疾言厉色,看来今日他是非要弄出些大动作不可了。
刘贤文坐直了身子,神情肃穆,“黄船师,依照这样的亏空,你起码要在清江浦干上二十年,今日我已经把契书带过来了,你意下如何?”
听到这里,李约微微挑眉,看向黄葭。
众人的目光也不禁望向她。
不过一个月,部院就换了两个掌事,刘贤文树大根深,即使退下来照旧是风采奕奕。
反观黄葭,毫无根基,丢了掌事这个位子便失去了唯一的倚仗。
现下王叔槐来清江厂,上下清洗,人人自危,所谓柿子要捡软的捏,黄葭无疑就是最软的柿子,脏水自然也第一个往她身上泼。
炭盆上的水汽洒洒然漂浮着,她岿然不动。
刘德全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族兄,又看向黄葭,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。
刘贤文抿了一口茶,“另外,你私自挪用佛郎机的杂料,这笔账清江厂还没同你算。三十两银子一斤,你说用就用了,问过部院么?”
“等到来年建造火器的时候,东南海防管部院拿,清江厂拿不出来,你该当何罪!”
他话是对黄葭说的,目光却冷不丁瞟了一眼王叔槐。
王叔槐已经睁开了眼睛,目光平视前方,淡淡地扫过满屋子的人。
他是这间屋子里除李佥事以外地位最尊崇之人,也同李约一样,进屋之后便一言不发,只由着刘贤文向黄葭发难。
刘贤文没有得到几人的目光,心中有些忐忑,面上却不显,开弓没有回头箭,他必得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