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一怔,“原来是黄督工。河防有规矩,夜里这三里地之内都要清道,你大半夜在此,恐怕不大合宜。”
士卒说得委婉,今夜若是换个人,早被他拖出去了。
黄葭看了他一眼,温和一笑,“雪下得这么大,三人轮班,卫所的兄弟也累了吧。”
士卒一怔,“职责所在,习惯了。”
她语气柔和,“每日轮值单是你们几个,怎么不曾见到过你们上峰?”
士卒笑了笑道:“林参将每过了三更天来,估计是太晚了,黄督工碰不见。”
黄葭悠悠躺下,“这地方僻静,我今夜就歇在这里了,你们不用管。”
士卒扯了扯嘴角,僻静是僻静,冷也是真冷,这样的天气不回帐里,在船上待一个时辰恐怕就要冻出毛病了,这些当着官的人多少都有些不正常。
他心中不耐,“黄督工就别为难我了,要是参将来了,便要怪到我们头上。”
“你放心,我会同他说。”船里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很低。
士卒瞥了一眼,不再说什么,向前去了。
天愈发得黑了。
林湘坡大步走到那艘漂泊在渡口的船前,眼前漆黑一片。
他盯着那漂泊在风里的船,脸色铁青。
今年不知为何,从闽浙来的河盗异常得多,淮安城的防务比往年繁重了起码一倍!
防务之事如此难办,又遇上黄隽白这个难缠的,他言语间便夹杂了怒意,“撤了职就发这么大的脾气?”
船中的人像是起来了,船篷微微晃动。
在静穆的雪声里,黄葭负手身后,走到船头。